一月中旬，正是上海最冷的時候。周問清穿著一件夾克，手凍得通紅，在上海朱家角的一個住宅小區忙著鋪地暖。200平米的獨棟樓，上下兩層地暖，要分別一圈圈鋪好地暖管，嵌上卡釘固定，然后裝溫控板、通水、調試壁掛爐……
“靠窗位置地暖管的間距是三格，室內位置是四格，一格都不能錯。”周問清一邊鋪一邊解釋，鋪地暖要算好管道的間距，考慮到靠窗散熱快的問題，保證地暖供熱恒定均勻，才能讓人的體溫感受更舒適。
四個月鋪100套地暖
20歲的周問清在大專畢業后，正式進入采暖安裝崗位。不同于其他的一線采暖安裝人員，他的運氣不錯，剛一入行就接受了“威能工坊”引入德國標準的安裝培訓。
從去年八月份開始，包括周問清在內的19名“威能工坊”學員，前一個半月在南京高等職業技術學校，從零起步，系統學習了鉗工、管工、給排水理論、熱工學基礎、供熱技術和管道制圖等十多門的課程。后四個月，他們被分配到上海、南京、溫州等地，一名學員由一名師傅一對一指導，完整地學習采暖安裝，養成一套嚴格的作業習慣。
這一戶是周問清實習四個月里做得第100套地暖系統。鋪一戶200平米的地暖系統，要用掉約1500米的地暖管、8000個卡釘、200平米的保溫板、反射膜和鋼絲網等，說到了采暖安裝，周問清如數家珍。在他看來，這種基本的安裝程序沒有捷徑可走，全靠熟能生巧，“以前一天能鋪一層地暖，現在速度開始加快，一天可以鋪完上下兩層�！敝軉柷逭f。
剛開始，周問清不太會處理地暖管拐彎的問題，往往要鋪一個大彎，管道很松也不美觀，不留神卡釘就會崩開，“在師傅的指點下，現在比之前進步許多，卡釘不會崩開，也漂亮多了。”每一次作業都會學到新的東西，周問清在培訓手冊上記錄，“有一次給地暖管注水，因為沒留意到管子里有存水，結果被水噴了一身，從那以后就學會了，放掉存水再加壓�！蔽鍌�月里，周問清寫了近50份手冊，一點一滴記錄了采暖安裝的學習過程。
“威能工坊”學員填寫的培訓手冊
新入行，也總有過挫敗和自我懷疑的時候，剛開始安裝，看著師傅可以兩個人一天鋪好一棟，周問清和其他三個學員一起干到天黑都沒有完成，“滿心的歡喜變成滿滿的失落，一天下來累得不行，還完全達不到目標，甚至對自己產生懷疑，認為自己不適合這個行業�！敝軉柷逶谑謨岳镉涗�。他有些苦悶地向師傅請教經驗竅門，“師傅說采暖安裝的工作必須要靠經驗，時間久了就能干得好，我又重燃了希望。”周問清在手冊里寫道。
做采暖安裝最重要的是從用戶角度出發，提前考慮到業主入住的感受。在每一戶地暖安裝之前，周問清除了研究戶型圖，還會提前和業主詳細溝通，了解室內家居的大體擺放。地暖安裝位置避免承重超負荷，要保證室內供暖更均勻，人的體溫感受更舒適。
由于安裝作業踏實細心，周問清被選為上海朱家角工地施工安裝的負責人，未來將長期跟進當地的采暖安裝�，F在，周問清感覺目標更明確，少了許多剛入行時的迷茫，他的地暖鋪得既快又好，不少業主點名要他來安裝。“鋪地暖很多時候要慢工出細活，雖然現在很多工作都可以用機器來做，但機器也有弱點，做不好很多細節的工作，我不擔心會被機器替代了�！敝軉柷逭f。
“威能工坊”的學員在安裝地暖
安裝工藝學好，不擔心被機器替代
不少“威能工坊”學員在采訪中都談到一個觀點，安裝行業需要經驗積累，只要學成一技之長，不擔心工作會被機器替代。
“威能工坊”班主任高宇認為，在采暖安裝領域，成為一名優秀的高級技工對人的基本素質要求很高。這不是完全機械化的工作，也無法只靠天賦完成工作，需要長時間的艱苦磨練，還要和業主有效溝通，及時調整和設計線路，對技能、心態、性格、環境都是非常大的挑戰。
自2011年開始，互聯網上就流傳富士康要用“百萬機器人”取代產業工人的消息。2013年的一份報告指出，美國約有47%的就業人群面臨著工作被計算機取代的風險。而據估計，2018年，僅服務業的機器人數量便會達到3500萬臺。
有媒體指出，人工智能將是人類歷史上的第四次工業革命。新一輪的工業革命到來的時候，都有大面積失業危機的恐慌，對于從事制造業基礎崗位的工人來說，這種恐慌尤甚。
但一面是機器替代人的恐慌，一面是高級技能人才的缺乏。在中國新一輪消費升級中，舒適家居行業發展迅速、市場前景廣闊，優質一線技能人才的普遍缺乏，采暖安裝作業不規范、標準不高，制約著行業的進一步提升。
不少業內人士則認為，采暖安裝、家居裝修等一類技能性更強、具備較強服務屬性的高水平技能人才培養才剛剛起步，未來將逐步完善和規范。
據了解，下個月，包括周問清在內的第一批“威能工坊”的學員要接受由來自威能、德國手工業技能發展中心（ZWH）的德國專家、德國師傅證書獲得者等組成的專家團隊的最終考核。未來，“威能工坊”合格學員將秉持“中國工匠”精神，在采暖安裝崗位發揮示范效應，致力為中國消費者帶來高品質的安裝服務�！巴芄し弧币矊⒋蚱破髽I藩籬，持續拓展人才培養領域，為整個行業的高級技能人才培養提供示范，助推中國制造業的迭代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