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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中國區總監:韓春雨的文章不具備可靠重復性

自然作文 

原標題:發稿收費太貴?如何看韓春雨事件?《自然》中國區科學總監這樣回應

韓春雨撤稿事件會影響中國研究人員在學術期刊上發表論文?《自然》發稿是否太貴?如何評價中國科研潛力?看《自然》中國區科學總監如何回應。

▲施普林格·自然的中國區科學總監Ed Gerstner博士

11月4日下午,應邀參加騰訊WE大會的國際頂級科學出版集團施普林格·自然的中國區科學總監Ed Gerstner博士,與媒體進行了交流,一一回應熱點問題。

對于《自然》雜志收費過高的問題,他表示,“《自然》的成本是很高的,因為我們需要找優秀的人才去辦好刊物。同時,不同類型的期刊雜志會有不同的收費方式,定價是比較復雜的一件事情。”

對于韓春雨撤稿事件,他表示,“他文章的問題是不具備可靠的重復性,其實所有的科學家都面臨這一個挑戰。文章寫得越透明,提供的數據越是充分,論文可重復就會越強。”

Ed Gerstner博士還否認了韓春雨撤稿事件是否會影響中國研究人員在國外的期刊上繼續發表論文的擔憂。他強調,《自然》關注的是文章的內容,而不是文章的作者是誰。

同時,Ed Gerstner博士還回答了中國青年科學家具備怎樣的特點等問題。

據了解,Ed Gerstner博士在15年前進入科學傳播領域,先后擔任《自然》、《自然-材料》、《自然-物理學》和《自然-通訊》的編輯。2012年,他協助在上海成立了《自然》在中國大陸的第一個辦公室。目前,他們訪問全中國超過一百所大學及研究院,搜集中國最先進的科學成果;指導科學家提高其研究的影響力;以及幫助他們在世界頂級期刊發表研究。

記者:今天早上《自然》宣布跟騰訊合作,但是只說到戰略合作,具體的業務層面、資金層面有沒有實際動作?

Ed Gerstner:我們和騰訊之間的聯系是不久之前才開始的,現在處于探討合作的初期。我們在探討合作機會的時候,就向騰訊解釋了這個想法的由來。

過去,我曾跟中國很多地方的青年科研人員進行過交流,其中有一個人非常年輕,而且非常有才。他就講,中國在支持青年科研人員這個方面做得很好,比如說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中國在全世界范圍內,對于青年科技人才支持的力度都是領先的。但是青年研究人員雖然該有的錢基本上都有,但是缺一個平臺,沒有辦法告訴世界我在研究什么,現在的問題在哪,擔心什么,對于未來有什么樣的展望。

于是我們就接觸到了騰訊,告訴他們現在有許多才華橫溢、活力四射的青年科研人員,但他們沒有平臺。騰訊做了這么大、這么棒的平臺,一定有機會能夠幫到青年科研人員,但是具體怎么幫,我們還不確切知道,因為畢竟還是合作初期。

記者:您在從業過程中,接觸了不少的中國青年科學家,您對于中國青年科學家群體有什么樣的看法?

Ed Gerstner:我覺得中國科學界最讓人印象深刻就是年輕科學家。我第一次來中國是2011年應物理所之邀,參加一個超導方面的會議。這個會議讓我非常吃驚,因為參會的人都太年輕了,大部分都是30歲、40歲,但他們做得卻是世界上最前沿的超導方面的研究。

另外,中國青年科學家也非常聰明,而且有充足的資源作為后盾。他們有青年人的活力,對新知如饑似渴。最值得一提的是,他們具備科學研究中最重要的一個素質——好奇心。

現在,海歸潮在中國也非常活躍,這也能夠推動中國的科研事業不斷地發展,因為年輕的科學家可以從國外帶回最先進的思想。同時,中國本土培育的青年科學的創新力量,也在不斷增強。

不過這個發展仍是一個早期階段,在高影響力論文方面美國還是遙遙領先,但是中國正在奮起直追。

記者:我們所知有很多醫療領域頂級的期刊,現在越來越關注中國醫療環境,并會開展一些中國的專題項目,《Nature》在這方面有沒有多方位、多緯度的中國的戰略布局?

Ed Gerstner:我們的中國戰略就是本地化,我們希望能夠在中國傾聽本地的聲音。從遠處可以觀察中國,聽關于中國的報道,但是效果一定不會好。我們覺得最好在中國觀察它的發展變化,傾聽中國科研人員的心聲。這么做,我們就可以明確地知道中國的優勢、劣勢是什么,而且當中國科學家有了問題、困惑也愿意找我們,這就是中國戰略。

記者:您剛才提到接觸到許多中國青年科學家,他們和您接觸到的國外科學家,最大的區別在哪?他們的科研環境與國外相比,有什么樣的差異?

Ed Gerstner:中國青年科學家和國外青年科學家的區別?這個問題非常難回答,因為有這么多中國青年科學家,很難將他們歸納。

其實,中國科學家和西方科學家的區別,更多與環境的差異有關。20年前,中國的科研院所,包括實驗室有許多等級森嚴的體系。比如說,一個年老的科學家為整個機構定方向,中年的科學家定計劃,下面的青年科學家再一步步實施。中國的等級化體系并不是中國特色,像歐洲、日本也是這樣的。這種形式的優勢在于年輕的科學家能獲得更多的輔導。

美國不同于剛才說的情況,是比較分散化的方式,研究的人員有更大的自主權,和更多的資金支持,可以自己定方向。

近幾十年來,中國的科研環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隨著海歸多了以后,美國科研管理體制逐漸被帶了過來,現在中國的科研體系更多是混合式模式的。

當下,中國的年輕科學家資金相對來說比較充裕,但是可以說是壓力山大,競爭非常激烈,甚至比美國還要激烈。我們應該想辦法適度地幫助青年科學家減壓,要讓他們保持一定的壓力,但也不要把他們壓垮。

記者:中國材料學方面近十年有很大的發展,您對于中國材料科學的發展現狀有什么樣的看法?

Ed Gerstner:我供職的第一個期刊是《自然》,第二個是《自然材料》,第三個是《自然物理》,第四個是《自然通訊》。現在我管所有自然集團旗下各種各樣的期刊,所以,我要觀察各個科學領域的發展變化。

現在,中國材料學已經很強了,而且越來越強。材料對于技術創新和工業應用來說至關重要,因為材料是萬物之本。什么都是材料做出來的,不管是能源、制造、醫藥、電子,還是工程,都是如此。目前,中國在材料方面并沒有采取全面鋪開的方式,而是圍繞自己已有的優勢不斷增強。

我們編輯覺得像鋼鐵、合金這些東西已經很成熟的技術領域,不應該產生太多的創新型的成果,但是中國給我們驚喜恰恰就在這些領域,用中國的話來說——老樹開了新花。

記者:要想當一個《自然》的編輯或者評審人員,需要具備什么樣的素質?

Ed Gerstner:編輯和評審人員分工不一樣。評審的知識水平必須要深,我們會找一個細分領域的專家,并要求他對這個細分領域了解非常深刻。因為他的責任是收到文章之后,看到這個文章涉及幾個方面,他對他那個領域的一個方面要徹底進行審查、檢查。

而編輯則要求知識面非常寬,因為我們的流程是文章過來后首先讓編輯閱讀,讀完之后,他要對文章總體有一個判斷,即文章的重要性如何?對我們有什么樣的啟示?哪些地方是始料未及、驚喜的地方?跟別的刊物發的文章有什么不同之處?它在未來會讓我們科技發展的方向發生哪些改變等等。

另外,我們在招編輯的時有一項要求——具備好奇心。因為我們希望編輯能夠在他的好奇心驅動下,得到一個比較寬的知識面。所以,我在招編輯的時候會問一個問題——在你的本專業之外,有什么樣的研究成果會讓你感覺到特別興奮?

記者:幾個月以前,韓春雨的文章從《自然生物》當中撤稿了,您覺得撤稿事件,會影響中國研究人員在國外的期刊上發稿么?

Ed Gerstner:不會有影響。我經常會被問到這個問題——是不是中國研究人員得到了不公平待遇?是不是要到《自然》發文章必須是大佬,或者說是一個諾貝爾獎獲得者?并非如此,《自然》關注的是文章的內容,而不是文章的作者是誰。

韓春雨文章的問題是不具備可靠的重復性,其實可靠的重復性對于所有的科學家來說,都是一個挑戰。

世界上有很多高影響力的文章都難以重復。我們看到不管是在中國,還是其他的地方,科學家在發表成果的時候不夠透明、開放、詳細,都會讓其他的科學家得不到充分的信息支撐進行重復。而文章寫得越透明,提供的數據越是充分,論文可重復就會越強。

▲韓春雨論文在線發表截圖

所以,開放是問題的解決之道。幾年以前,我記得當時習近平主席提治國理政的思想,講了五點。第一點是創新,第四點就是開放。韓春雨事件告訴我們要把開放落到實處,這樣中國的科研才會做得更好。

記者:很多科研人員反應說發稿的錢不夠,比如說在《自然》上發一個文章要5000美金,有一些科研人員表示承擔不了,您對此怎么看?

Ed Gerstner:不同類型的期刊雜志會有不同的收費方式,定價是比較復雜的一件事情。

《自然》的成本是很高的,因為我們需要找優秀的人才,去辦好我們的刊物。因為我們希望為社會、作者提供優質的服務。

在發稿的時候,科研機構也許需要給予研究人員一些支持,我想他們也愿意這么做,以便使得科研成果能夠在一個好的平臺上發布。當然,我們需要共同研究,相對不太知名的高校,經費不太寬裕的機構,如何能夠支持科研人員在理想的平臺上發布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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