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廣網昌吉8月5日消息(記者雅萍)瓜子臉、櫻桃嘴、肥臀細腰、兩腿修長……在“天山康家石門子巖畫與西王母起源”實地考察與學術研討活動中,整幅巖畫中最為顯眼位置的七位女性人物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完全符合現代人對女性的審美,隨行的考古專家開玩笑說,“說不好這就是最初‘七仙女’的畫像呢”。

康家石門子巖畫最早的七位一體女神
記者在現場看到,除了完全符合現代人對女性審美的長相之外,七位女性的肢體動作也是非常有特點,只見她們雙臂平伸、右手上舉、左手下垂、五指張開、亭亭玉立,頭上戴勝姿態(tài)優(yōu)美生動,栩栩如生,而且布局講究,畫面整潔疏朗。

中國社科院考古所新疆考古中心主任巫新華介紹巖畫研究的最新進展
巖畫上區(qū)中七個莊嚴高大的女神(似還有早期數字“7”崇拜與古代天文天象觀念在內),其手勢表現的則是草原游牧文化背景人群共有的上下擺手的舞蹈姿態(tài)。而那唯一一組上下兩排小人“肩并肩”跳舞的寫實形態(tài),則生動記載了原始歌舞中表現游牧文化模仿騎馬行進姿態(tài)的曼妙。仔細審視,我們發(fā)現這組圖像的表現形式并不像表面看來那么隨意自在,而是以規(guī)范化的人體舞蹈形式寓意著人們更深層次的神訴求——以寫實的集體舞蹈形態(tài)表現了青銅時代天山草原地區(qū)莊嚴的巫術儀式。

康家石門子巖畫雙馬圖像
再看巖畫上非常凸顯的對馬圖也別具深意,只見兩個對馬都是頭腳相對。而在四川省涼山彝族自治州鹽源縣發(fā)現的青銅枝形器的頂部也是一對頭部相對的雙獸,其身體上的折線三角形平行紋飾與康家石門子巖畫中大型動物的身體紋飾十分相似。

西昌考古所所長、博物館館長唐亮接受記者采訪
西昌考古所所長、博物館館長唐亮指出,鹽源青銅枝形器因有騎于獸身之上腰部帶有刀的騎手人物形象,因此可以明確判定青銅枝形器中的對獸為對馬,這又與康家石門子巖畫上區(qū)七位女神之間的兩處對馬圖像做出了完美呼應,而且枝形器上的人的手勢與康家石門子巖畫中的人的手勢,也有著驚人的相似。

鹽源青銅枝形器6A型C:658
與枝形器形態(tài)類似的,又同樣發(fā)現于西南地區(qū)的漢代的搖錢樹跟它總體形態(tài)比較接近,而這些搖錢樹有非常明確的西王母形象。青銅搖錢樹樹枝(整樹亦如此)與鹽源青銅枝形器存在許多一致性特點:1、都是樹形器; 2、無論樹形還是樹枝對稱布局; 3、主要人物(女神)居中;4、存在與主要人物對應的對獸形象;5、日輪變換為類似銅錢的圖案,但是圓形銅錢邊緣殘留有表現太陽的光芒線條;6、同為古人思想、精神層面的具象呈現。

成都青白江區(qū)搖錢樹樹枝
專家指出,既然漢代的搖錢樹上的西王母是確定的話,可以向前推斷到枝行器上的人物和雙馬形象,再尋根溯源將西王母的形象追溯到天山康家石門子巖畫上來。而鹽源青銅枝形器則是中國西南地區(qū)漢魏時期風行一時的西王母主題青銅搖錢樹來源,天山康家石門子巖畫女神崇拜文化是這一文化交流現象的源頭。因而,天山康家石門子巖畫有可能是中國西王母文化的起源地。
再來看看《山海經》中首次對于西王母形象的描述:“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發(fā)戴勝,是司天之厲及五殘。”“西王母梯幾而戴勝。其南有三青鳥,為西王母取食。在昆侖墟北。”“西海之南,流沙之濱,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侖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處之。其下有弱水之淵環(huán)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輒燃。有人,戴勝,虎齒,豹尾,穴處,名曰西王母。此山萬物盡有。”在這里,皆以西王母為主神。

周穆王見西王母漢畫像石山東嘉祥出土(資料圖)
周穆王西游訪西王母于昆侖,這是西王母信仰發(fā)展中的一件大事。《穆天子傳》這樣記載,“吉日甲子。天子賓于西王母〔西王母如人,虎齒,蓬發(fā)戴勝,善嘯。《紀年》“穆王十七年西征,至昆侖丘,見西王母。其年來見,賓于昭宮”〕。乃執(zhí)白圭玄璧,以見西王母〔執(zhí)贄者,致敬也〕好獻錦組百純,□組三百純〔純,匹端名也。《周禮》曰“純帛不過五兩”。組,緩屬。音祖〕西王母再拜受之。”
康家石門子巖畫所在處山崖。

馬來西亞學者王琛發(fā)對于西王母信仰向海外的傳播頗有研究
康家石門子巖畫是鑿刻在呼圖壁縣西南部海拔1570米的山區(qū),此地山勢陡峻,鑿刻有巖畫的山體高達200米,峭壁如削。在古人的觀念中,這種高聳險峻的山體常被視作“宇宙中心、世界中心”,其典型特點往往就是一座高山、一棵大樹或一根立柱,這里不僅是神仙聚居之處,也是諸神通往天堂之處,是最神圣的所在。 也就是說,康家石門子巖畫所在的山體被遠古時期的人們視作神圣的宇宙中心,人們在這里向女神虔誠祈禱,祈求她的恩賜與福佑。

期待早日揭開巖畫中遠古時代女神的神秘面紗。
在隨后召開的新疆呼圖壁“天山康家石門子巖畫與西王母起源”學術研討會上,二十多位海內外專家提出了各自的觀點,大家普遍認為:西王母作為在那個時期里某一個地方“當家作主”的女性,跟新疆呼圖壁康家石門子巖畫中的女神形象相對應;巖畫所表現的遙遠的女神崇拜、圖騰寓意和巫術儀式,除了巖刻圖像,其他早已沉埋于不可復現的歷史歲月之中;它們具體的形態(tài)、內容、形式和傳播影響究竟如何?唯有依托巖畫圖像來幫助我們去追索探尋,期待早日揭開巖畫中遠古時代女神的神秘面紗。(攝影:呂伊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