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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侶加同志:克洛德·朗茲曼和西蒙娜·德·波伏瓦的故事

西蒙 

\u00A0\u00A0\u00A0\u00A0法國作家、編輯和電影人克洛德·朗茲曼(ClaudeLanzmann)7月5日在巴黎去世,享年九十二歲。

\u00A0\u00A0\u00A0\u00A0在他去世前兩個月,大知識分子西蒙娜·德·波伏瓦進入了七星文庫(詳見中華讀書報5月23日報道)。

\u00A0\u00A0\u00A0\u00A0朗茲曼曾是波伏瓦的情人。她在所著《事物的力量》(LaForcedeschoses)中詳細記述了兩人的交往,此書一并入選了三千二百八十頁厚的七星文庫版波伏瓦《回憶錄》。

\u00A0\u00A0\u00A0\u00A0故事要回溯到1952年,波伏瓦四十四歲,朗茲曼年方二十七。

\u00A0\u00A0\u00A0\u00A0某天早上,勇敢的朗茲曼給波伏瓦打了電話。

\u00A0\u00A0\u00A0\u00A0—我想請您去看電影。—看電影?什么電影呀?—隨便什么電影都行。

\u00A0\u00A0\u00A0\u00A0波伏瓦接受了邀請。她發現自己還不老,放下電話時激動地流下了淚水。“五天之后,我離開了巴黎。”她寫道,“當我發動車時,朗茲曼站在人行道邊上,向我揮手告別。有點什么事情發生了,我深信有點什么事情開始冒頭了。我又找回了自己的肉體。”(黃葒譯文)

\u00A0\u00A0\u00A0\u00A0朗茲曼去以色列出差,期間書信往還,及至再度相見,“海貍[他像薩特那樣叫她的綽號卡斯托爾——海貍]的目光、胳膊、嘴巴和手撫過我的身體,好像要以此相認,我們重逢時這長長的、輕輕顫抖的擁抱。”他在所著回憶錄《巴塔哥尼亞野兔》(LeLièvredePatagonie)中回憶。

\u00A0\u00A0\u00A0\u00A0激情得以經年累月地延續。波伏瓦寫道:

\u00A0\u00A0\u00A0\u00A0我在同他聊天時,從未想到他比我小。不過,我們心里都明白,我們倆之間年齡相差十七歲,但這并未妨礙我們的交往。對于我而言,我需要有點差距才能讓我的心有所寄托,因為我不想重復與薩特之間的那種默契。艾格林屬于另一個大陸,朗茲曼屬于另一代人:這也是一種差異,但它使我們的關系得以保持平衡。他比我年輕,這使我只是占去他生命中的一個短暫時期。這就讓我覺得我今天不把自己的全部生命奉獻給他是情有可原的。再說,他也沒要求我這么做:他接受了我的一切,包括我的過去和現在。但是,我們一開始并沒有很和諧。12月份,我們去荷蘭玩了幾天,我們沿著結了冰的運河漫步,我們在拉上窗簾的小酒館里喝阿德活卡特酒,我們聊個沒完。我每年都要同薩特共度的假期有點讓我犯愁:我不想放棄與薩特共度假日,但是與朗茲曼一別兩個月又會讓我們挺難受的。于是,我們商量好,朗茲曼每年夏天來同我和薩特一起待上半個來月。在我們的交談過程中,一切的焦慮不安.以及最后的那些疑慮全都煙消云散了。等我們回到巴黎之后,便決定在一起生活了。我以前很喜歡孤獨,但我對此并不感到遺憾。(黃葒譯文)

\u00A0\u00A0\u00A0\u00A0“艾格林”是波伏瓦同期的美國情人、作家納爾遜·阿爾格倫(NelsonAlgren)——可參閱波伏瓦小說《名士風流》(阿爾格倫在書中化名劉易斯·布羅甘)和漢譯波伏瓦書信集《越洋情書》(波伏瓦稱他為“我親愛的丈夫”)。

\u00A0\u00A0\u00A0\u00A0而薩特是波伏瓦的終身伴侶。“我一生中最大的成功之處就是我與薩特的關系。”她在1963年寫道,“三十多年中,我倆只有一次因為發生爭執而分開。朝夕相處這么多年,我們對我們之間的交流始終興趣不減:一位女友發現。我們倆總是全神貫注地傾聽對方的談話。”(黃葒譯文)

\u00A0\u00A0\u00A0\u00A0她對朗茲曼同樣懷有很深的感情。1953年,在給他的信中,波伏瓦熱烈地說:“你是我心愛的小孩,你是我絕對的初戀,只此一回否則再也無緣相遇的那一個。我永遠是你的妻子。”

\u00A0\u00A0\u00A0\u00A0他們狂熱的戀愛關系持續了七年。他是她一生中唯一同意與之建立起準婚姻關系的男人。

\u00A0\u00A0\u00A0\u00A0他們同時起床,各自寫作。她“一個晚上留給薩特,第二個晚上給我;我們一起度過那些夜晚。但我們也經常一起吃晚飯,有時我們三個,偶爾跟稀見的朋友一起,如[瑞士雕塑家]賈科梅蒂,薩特格外喜歡他”。

\u00A0\u00A0\u00A0\u00A0“我們之間為什么應該有嫉妒呢?”朗茲曼在2012年告訴英國作家埃德·武利亞米,“我和西蒙娜·德·波伏瓦開始戀情時,她和薩特根本沒有性關系。他們不做愛。那對我來說是不可忍受的——我絕不可能跟別人共享我愛的女人。”

\u00A0\u00A0\u00A0\u00A0她愛他的年輕。她通過他找回了戰時失去的浪漫;他通過她進入了最上層的文化圈,接近了薩特——他稱之為“波拿巴街的蘇丹”。他的妹妹、著名演員埃弗利娜·雷伊則成為薩特獨幕劇《隔離審訊》的主角,并與薩特和另一位大哲學家吉勒·德勒茲保持著情人關系。

\u00A0\u00A0\u00A0\u00A0波伏瓦和朗茲曼的結合也有知性的、政治的一面。她認可他的才智,并引導他深入參與進步事業,在反戰、支持薩特和接近共產黨的過程中相互促進。因此,1959年分居后僅僅兩個月,他們便共同努力,把從前的情人關系轉變成更為持久的同志關系。他們每周一起吃兩次飯,繼續結伴旅行,共同為《現代》撰稿。他閱讀她發表的一切,她為他的電影計劃傾注心血。

\u00A0\u00A0\u00A0\u00A0朗茲曼最著名的作品,是他歷時十一年制作、片長九小時的大屠殺紀錄片《浩劫》(Shoah)。

\u00A0\u00A0\u00A0\u00A01985年,與電影上映同期,加利馬爾出版社印行了《浩劫》一書,波伏瓦寫了前言。

\u00A0\u00A0\u00A0\u00A0她在第二年去世。朗茲曼接手了《現代》的領導工作。

\u00A0\u00A0\u00A0\u00A02009年,他出版了回憶錄《巴塔哥尼亞野兔》,并在書中披露,他一生最熱烈、最忠誠的愛情,屬于1958年訪問平壤期間邂逅的一位朝鮮護士。兩人言語不通。他對她的美貌一見傾心,未料初吻之后,她毅然掀起上衣,給他看胸口一片觸目驚心的巨大疤痕,并柔聲說:“燃燒彈”。他再沒見過她。

\u00A0\u00A0\u00A0\u00A02015年,年屆九十的朗茲曼重返朝鮮,尋訪舊情,拍成2017年的紀錄片《燃燒彈》(Napalm)。

\u00A0\u00A0\u00A0\u00A0《浩劫》影響巨大。去年訪華并在天津演出十二小時舞臺劇《2666》的如果您能舔舔我的心劇團,其團名就出自該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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